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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米,

妳竟然,就這麼走了。

發現妳走路時彎腰拱背,抱著妳的時候,不時發出哼哼哼的聲音,我的心底有一絲怪異的感覺升起,再加上連麵包都無法引起妳的食慾時,我知道妳病了。

只是沒想到,星期二才剛送妳去醫院,做了幾項檢查之後,在醫生還不確定真正的病情時,妳已經用最快的速度逐漸衰弱,吐、抽慉、痛到無法坐著,只能軟軟地斜躺。

也不過是36 小時的時間,妳已經走到最後的階段。哥哥陪我去醫院帶妳回家,我們喊著妳的名字,妳奮力的撐開眼皮,用力的喘著氣,鼻涕和淚水汨流而出,我知道,是該說再見的時候了。

無法面對妳痛苦的模樣,我回頭央求醫生讓妳速速了斷苦痛,醫生勸我許久,一切自然會更好一些,再補上一劑止痛針吧,他允諾讓妳的痛苦減到最低點。

一定怪我把妳留在醫院吧?老實說,我也非常責怪自己的逃避與自私,看著妳痛苦,我比妳更痛苦啊。只能請妳原諒我的懦弱,竟然讓妳在孤單中離開。

我獨自回家,面對沒有妳相伴的房間,我的淚無法停止,沙啞的聲音低沉地為妳頌讀經書,我祈求菩薩能渡妳到光明岸,讓妳不再受苦,讓妳早日投胎轉世到好人家裡,當個人人疼惜的好孩子。

這八年多以來,大惡沒犯過,小惡倒還不少,翻垃圾桶,咬面紙玩,喜歡把自己弄得髒兮兮,對陌生人狂吠不止,耍起脾氣時四處亂尿尿等等,但是,哪隻狗兒不是這樣呢?

話說回來,妳陪伴我們這麼多年,帶來無數快樂歡笑,也盡忠職守的看護家園,在功過簿上,早該是功大於過了吧?

還記得我跟妳說的話麼?當妳還是小小年紀的時候,山上的師父已經幫妳皈依佛門,法號是『了米』,隨著普門光往前去,不要猶疑,不要回頭,記得報上妳的法號,快說妳這輩子很乖,沒做什麼壞事,求菩薩渡妳往極樂世界,明白嗎?

醫生打電話來,說妳在清晨兩點多走了。在我們見了最後一面,妳還撐了五個多小時?頓時我的淚又狂奔而出。

我在紙盒裡先墊上一層絨毛布,妳平時睡覺非得墊著軟布或被子才行,然後放上妳常靠著的大頭狗小枕頭,我也把當當小熊放進去了,還有最閃亮可愛的彩虹鍊,整整齊齊的排放好。醫生把妳從小盒子搬出來時,我的淚差點又要飆出來,她小心地把妳放在小枕頭上,蓋上妳常穿的粉紅小棉襖,覆上往生被。

我不能哭,山上的師父千叮嚀萬交代,別哭,別讓妳捨不得,別讓妳走不得。

我抱著紙盒,低聲喚著:「小米,姐姐帶妳回家了,乖乖跟姐姐回家喔。」。

妳真的在裡面嗎?為什麼感覺這麼輕盈,而我的步伐卻是如此沉重呢?

哥哥在外面等著,他要送我們回家。妳從小就最愛和哥哥玩了,現在我們都在妳身邊,感覺好一些了嗎?

在我徵得山上師父的同意後,原本是想帶妳上去,就安葬在佛堂左邊的空地裡,不但可以陪伴師父,也可以得到早晚課的修鍊。但是媽媽來電話,她說希望能把妳葬在離家五分鐘遠的空地裡,以便日後若有做功德或是超渡法會時,可以照顧得到妳。

畢竟只是已無生命的臭皮囊,其實安葬在哪裡也似乎差不多,重要的是妳得聽話快去輪迴轉世,千萬不要留戀人間。猶豫了很久,我決定聽媽媽的話,讓我們的距離依然很近很近。

在回家的路上,我請哥哥在 7-11 停車,為妳買個蜂蜜蛋糕。從小牙口不好的妳,最愛這樣甜香軟孺的蛋糕了,這兩天妳完全沒有進食,一定餓了吧。

哥哥把蛋糕拆封,這樣才方便妳大口大口的吃,我把香甜的蛋糕放在妳的腳邊,此去路途遙遠,吃飽了才能有力氣,嗯?

媽媽已經準備好金紙和挖土鏟,選定位置後,我和哥哥輪流掘土,直到媽媽確認深度之後,燒了金紙替妳向土地公報到,並請土地公帶妳到該去的地方。我顫抖地把紙箱放進坑洞,開始掩土。

我一邊把黃土撥向坑洞,分神地環看四周,這裡有個小池塘,外面的馬路正巧是以前慢跑時會經過的路段,妳會喜歡這裡嗎?

灑上最後一把土,我默念經文,眼淚再也壓抑不住,只好快步離開。妳會跟著土地公走,對不對?對不對?


結束一切,我和哥哥開車回到台南市區。徹夜未眠,加上痛哭過度,我已經疲憊的說不出話來。

我知道這一切都會過去,再巨大的傷痛,都會隨著時間歲月而逐漸流逝淡化。

但是,小米,我不會忘記妳曾經是那樣可愛的孩子,更不會忘記有妳陪伴的這些日子。雖然終須一別,我仍然會記得過去擁有的美好回憶。


我知道接下來的幾天,總會不由自主地沉溺在悲傷的情緒裡,但是請相信,我會很堅強,繼續努力的過生活。

小米,放下這世的一切,妳安心的走吧,如果我們還有緣,相信一定會有再見的那一天,對不對?


再見了,小米,我等待那天的到來。


95.2.16 -- 大寶也走了: 永遠的貴婦,大寶




marchheart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7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17)

發表留言
  • Ben
  • <br />
    <br />
    Don&#039;t cry anymore,讓我給妳最溫暖的擁抱!
  • Gloria
  • 小米是幸福的,因為有妳的關愛
  • 靜
  • 想再養隻小狗嗎?
  • leafyu
  • HELLO MARCH~<br />
    看完你的文章﹐讓我也很傷心。。。<br />
    想起我以前的狗狗。。。<br />
    你的心情我很能了解﹐<br />
    就讓一切過去吧﹐<br />
    卻讓他們留在我們的心裡面~
  • 小史
  • Joanne:<br />
    <br />
    好多了嗎?<br />
    有需要找人談談嗎?
  • marchheart
  • Ben, <br />
    謝謝~<br />
    <br />
    Gloria, <br />
    希望是如此.<br />
    <br />
    靜, <br />
    夠了, 承受不起了.<br />
    <br />
    Leafyu,<br />
    嗯, 我會永遠把她放在心底的, 謝謝~<br />
    <br />
    Steve,<br />
    悲傷還是有的, 但時間總會沖淡一切. 我還好, 謝謝~<br />
  • chantell
  • 上週忙亂間看到你的新文<br />
    心底大吃一驚<br />
    跟你一樣的以為覺得好端端的怎成這樣..<br />
    也許,是老天爺再召喚他吧..<br />
    覺得他在人世間的功課已經修畢<br />
    所以急急地召他回去<br />
    現在,一定是化作天使,<br />
    在上頭看護著你們家..<br />
    一如他以往的可愛無辜,<br />
    認真的注視著你..<br />
    <br />
    我的好友,<br />
    希望你可以慢慢沖淡這份不捨的悲傷..:)
  • marchheart
  • 妮,<br />
    <br />
    小米終究是走了, 我還是要往前看才是~~
  • Clair
  • 我相信<br />
    牠現在應該在一個無病無痛的世界裡<br />
    隨心所欲的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<br />
    ~說不定正在大吃蜂蜜蛋糕還一邊翻垃圾或咬衛生紙~<br />
    不過吃跟吠這兩件事即使是在天堂應該也不會同時做喔!<br />
    牠說不定還一邊擔心妳太快去接牠...<br />
    唉<br />
    我不太會安慰人<br />
    更何況也被你弄哭了<br />
    真是的!
  • marchheart
  • Clair, <br />
    <br />
    妳這麼一說, 我又開始想哭了, 嗚嗚嗚~~<br />
    <br />
  • 阿民嫂
  • 我從Gloria的家走過來,看到你寫"了米"...淚。<br />
    他是,有福的。有這樣一位好主人.....
  • marchheart
  • 阿民嫂, <br />
    <br />
    有米子的相伴, 其實是我的福氣...<br />
    <br />
    我常逛你的部落格, 只是默默的, 總是不說話的靜靜看著...
  • goodblog
  • 部落格版主:<br />
    <br />
    您好!我是智邦生活館的編輯。智邦生活館首頁改版新推出編輯推薦-網摘精選單元。<br />
    在網路上四處為網友們精挑細選好文章。今日拜讀此篇文章,欣賞其中的筆調和觀點,<br />
    將其選為 2006年3月29日艾瑪美食生活頻道的網摘 <br />
    (http://digest.url.com.tw/amarylliss/),與網友們分享。我們推薦如果造成<br />
    你的不便,煩請回信告知(twblogs@gmail.com)。如需好文貼紙,請至 <br />
    http://digest.url.com.tw/amarylliss/sticker.php 謝謝您!<br />
    <br />
    <br />
    敬祝 平安 <br />
    <br />
    智邦生活館網摘頻道編輯 敬啟
  • marchheart
  • 斑娘, <br />
    <br />
    看到妳對斑斑這麼用心, 我覺得自己實在比不上~ 不過悲傷的心<br />
    情應該是一樣的...
  • bookwalker
  • 第一次造訪。東點西點。<br />
    您的文章生活中見情感,厲害喔^^
  • marchheart
  • bookwalker,<br />
    <br />
    歡迎新朋友, 請坐請坐~~<br />
    <br />
    我只是盡力的把心裡的想法表達出來而已, 說厲害,還差的十萬八千里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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